擺盪中堅定方向 在藝術裡與社會運動 — 專訪臺藝大藝政所碩士班校友賴安芝

【撰文 游雅筑 / 攝影 洪達媛】

 臺灣與中國從文化上就有密不可分的微妙關係,雙方總有相對或相符的特徵,然而若只從單方面角度看,永遠都是摸不清也看不透。藝政所99級校友賴安芝在學期間就因對中國的好奇,從實習起開始初步認識那片幅員遼闊的土地,畢業之後更積極隨著中國策展人到處學習、培養自己觀看的方式。實際參與中國當代藝術策展實務後,2014年9月回臺灣便開始積極從生活中找尋自己在當代藝術的著力點。

 

展覽   不同空間進行整體企劃

 目前任職於藝術家賴純純的工作室,擔任企劃經理的賴安芝,主要負責展覽與畫冊之企劃。在展覽企劃上,除了理解藝術作品的內容,也需考量於美術館、畫廊、工作室展場等不同空間的展示目的與效果及觀眾的感受,以提出展覽的整體規劃。而這部分也仰賴之前在中國協助策展人郭曉燕工作時的經驗,以及平常參觀展覽、於藝政所修課所培養的觀察與分析能力。

 

從中國當代藝術策展經驗對照臺灣經驗

相較於目前在臺灣的工作環境,賴安芝在中國所接觸的策展環境顯得較有挑戰與變動性,她形容這是一種從未經歷過的不安全感,「在中國一下子就換一個工作、換一個城市,不知道下一個工作會在哪裡」。在中國工作時,她曾在上海、北京分別參與了上海的西岸2013建築與當代藝術雙年展、北京的紅磚美術館開館展,以及中國策展人與兩位德國策展人合作,於柏林展出以北京年輕藝術家為主題的展覽。

在中國的工作經驗,她觀察到中國擁有充足的空間、資金,然而策展人與團隊通常得在三個月至半年內,完成一檔大型展覽。執行過程中,能在短時間內接觸到展覽各個面向,然而完成後也總讓她覺得還有些不足。回到臺灣之後,較能以一、兩年的時間規劃展覽,就比較有空間做研究、發想,並思考想要帶給觀眾的議題為何,相對而言比較扎實。在規模上,臺灣小型的展覽空間比較有可能做小規模研究型的展覽,而中國偏好大型展覽,具實驗性、打破規範的展覽也不在少數。

中國與臺灣的展覽人員編制與規範也有所不同,例如在中國,美術館內的策展人也會在館外策劃展覽,而在臺灣,美術館體制內的策展人通常不會如此。在中國的大型展覽,有時會分成錄像、建築、聲音等不同主題同時進行,每個主題展由一位資深策展人帶著兩位年輕策展人一起工作,因此一個雙年展,有時會有多達十位策展人,這也是台灣較少出現的現象。中國的展覽執行團隊,經常是一大群就學中或已畢業的美術學院學生,例如2013年賴安芝剛到中國工作時,就是和一群剛畢業的學生一起工作。與台灣的環境相比,中國的研究生在畢業之前,至少都做過兩至三個大展展覽,擁有豐富的實務經驗。

 

主動尋找自己的資源與目標

提到若有心朝當代藝術領域發展,賴安芝認為每個人大學所學的科系不盡相同,她也是進入研究所之後才開始慢慢摸索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藝政所提供的課程不可能包山包海,若自己想要學習的內容所上課程無法提供,則應主動去尋找適合自己的課程。賴安芝建議所上學弟妹可多到外系、外校修課旁聽,並透過閱讀、參觀展覽、參加研討會等方式培養自己的視野與觀點。實務工作經驗也可在實習過程中慢慢累積,例如她於碩一升碩二的暑假到北京今日美術館實習,從顧展場開始,接著到事業發展部(類似臺灣的公關部門)參與部門工作。除此之外也需對當代藝術領域的動態、現當代藝術史的發展有所瞭解。

就讀藝政所時,所上賴瑛瑛老師開設的藝術管理課程以一整學期針對北美館進行研究,並與各組組長訪談。在研究、訪談的過程中,可以學習到一個機構的營運方式,以及美術館各個部門的工作所應盡的職責與標準。藝政所開設的文化理論課程,則強調獨立、批判性的思考,讓她可以在更大的知識與社會結構下理解自己所做的工作,以及該這份工作應有的社會責任與專業水準。

最後賴安芝以徐文瑞教授的話─「外界永遠不能給你穩定性,穩定只有在你自己心裡」,來提醒與勉勵想要從事藝術文化工作的學弟妹。在看似隨時變動的不穩定中,首先得問自己究竟要成為什麼樣的人,接著每件工作對於自己的意義與目標,也會漸漸明晰起來。在中國工作時,有位策展人曾對賴安芝與工作團隊說:「每做一個展覽,都是在做一場社會運動!」也就是在展覽實踐的過程中,與社會不同領域的人一起運動。賴安芝也認同不只街頭的社會運動是運動,還有「很日常的,你相信藝術、相信藝術的力量,在自己每日的工作中跟社會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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